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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念杨祖陶先生学术研讨会议上的致辞
点击:     发布时间:2018-01-26

吴根友 武汉大学哲学学院


尊敬的肖静宁老师,各位学兄与同道:

        上午好!

        正值我们尊敬的杨祖陶先生逝世一周年之际,我们学界同仁,特别是杨先生的众多弟子们在武汉大学哲学学院举办一个小型的会议,缅怀杨先生为人、为学的风范,纪念杨先生在学术研究方面的贡献。会议的规模不大,但非常重要。我代表哲学学院向所有远道而来的同道,以及在武汉市、武汉大学的同仁,表示衷心的感谢,向在座的肖静宁老师表示真诚的感谢与诚挚的慰问,感谢肖老师在杨先生生前所给予他的精细照顾,让杨老师晚年仍然能笔耕不辍,为学院、也为当代中国学术界留下了丰厚而宝贵的学术遗产;也借此机会表达我个人对肖老师的诚挚问候。

予生也晚,未能亲聆杨先生当年给学生讲课的德音,再加上专业的差异,对于杨先生的学术,我一直并不是太了解。近十几年来因为处在行政位置上,每年总要到杨先生家里坐一两次,慢慢地对于杨先生与肖老师有了更多的了解。每一次去杨先生家,他的话都不多,但总会平实地讲述他与肖老师年轻时的爱情缘分与结婚生子后的一段生活辛苦,表扬肖老师的能干。肖老师则是心直口快,说她把杨老师的话都抢了,有时也开玩笑地对我们说,要我们感谢她,因为她把杨老师照顾得很好。在我们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她总会往我们手里塞很好的巧克力。现在还能记得,每次从杨先生家里出来心里总是特别高兴,而且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没想到时间过得飞快,杨先生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一年了。现在我们只能以缅怀的形式来回顾杨先生生前的点滴,他的为学、为人,他晚年老当益壮,在从事纯学术性的工作之余,在肖老师的帮助下写散文,写欧游游记,以一位大学者的朴素襟怀,与自己的伴侣相依为命、相濡以沫,过着独立、恬淡而又有深刻、丰富内涵的学者生活,值得我们认真的品味,更值得我们认真地学习。

由于今天上午要出席学校中层干部的会议,不能全程参加此次纪念会,因此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我无法聆听各位学兄与同道的发言,非常遗憾。我想借此致辞机会,把自己最近认真研读过一遍的《德国古典哲学逻辑进程》的读后感,在此向大家作一个简要的汇报,以之作为纪念杨先生的简短发言。

首先,读完杨先生这本著作,我对于德国近代 “古典哲学”的逻辑进程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了解,而且也深刻地体认到,马克思的“实践的唯物主义”或曰辩证的与历史的唯物主义哲学的出现,绝不仅仅是马克思、恩格斯个人天才的发现,而是经过康德、费希特、谢林、黑格尔、费尔巴哈的无数中间环节,特别是经过康德、黑格尔、费尔巴哈三个主要环节而实现自己的哲学突破与创新的。由此触发了我对当代中国发展的一个思考,即当代中国哲学要实现自己的突破与创新,应当接着什么样的哲学传统往下讲?这是一个需要我们认真思考的哲学问题。当代中国哲学的创新既离不开自己民族哲学的精神传统,也离不开当代中国复杂而火热的社会实践,同时也离不开现当代西方哲学的精神传统,尤其是马克思主义的哲学传统。不能够综合以上三点,当代中国哲学的创新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如果仅固守中国自己单一的哲学思想传统,无论接着宋明理学,还是接着明清以来的早期近代化传统,或者是五四新文化传统以来的哲学传统,都不足以实现当代中国哲学的真正创新。我们应当站在当代人类哲学精神的新高度上,结合当代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伟大实践,自觉地从事属于中华民族,同时也是属于世界其他民族的哲学创新工作,恐怕才是可能的,而且也才是有意义的。这是我在读完杨先生的著作后首先产生的第一个哲学思考。

其次,读完杨先生的著作,我在反省中国哲学史,特别是断代哲学史的写作问题。什么样的哲学史著作才能达到哲学史学科的科学性?回顾我自己参与写作学术版《中国哲学史》(郭齐勇主编)《明清哲学》卷(正在出版之中)的过程中,就未能很好地揭示从王夫之、黄宗羲、顾炎武到戴震的哲学思想的逻辑进程。如果当年在写作《明清哲学》卷时认真地研读过杨先生的这部断代哲学史著作,也许我能更加清晰地揭示从王夫之到戴震哲学的逻辑进程。推而广之,泛观已经出版的“先秦哲学史”一类的著作,很少有人能就孔子、老子哲学,中间经过战国诸子的相互争鸣、融合,到秦汉之际的《吕氏春秋》、《淮南子》的逻辑发展进程,给出科学的梳理与解释。很多著作似乎只是思想史的翻版,按时间的先后把这些人的思想依照哲学学科的框架加以陈述而已。因此,哲学史学科的科学性在当代众多已经出版的各种哲学史之类的著作中,还未能充分地显示出来。这是我读杨先生著作时产生的第二个想法。

再次,读杨先生的这部著作,我个人真切的感受到哲学史学科所具有的思想力量与明晰的思想所透射出的诗意的光辉,让我从对康德思想无知的敬畏到对康德哲学的亲切体认,以及对康德本人在学究式的思考中所展现出的哲学思考的科学性与严肃性,有了真切的感受。这种真切的感受主要从两个方面获得的,一是杨先生自己对康德“自在之物”观念的剖析与批判,一是黑格尔对康德“自在之物”观念的批判。杨先生是这样说的:

“由于康德把人通过认识而得到的有关客观事物的一切属性、关系、本质等的规定,都全部转移为意识的东西,这就把‘自在之物’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规定性的空洞的抽象,这种‘自在之物’除了‘不可知’这一否定的特性外就什么也没有了。这样一来,康德就可以任意赋予这不可知的自在之物以不同的含义。一方面,自在之物在他那里有唯物主义的意义,即承认它是存在于人之外并作用人的感官引起感觉的客体;另一方面,康德把自由意志、灵魂不朽、上帝也认作自在之物,因而自在之物又属于人的非认识的、实践的主体。但不论哪种情况,都说明康德把认识的主体与客体隔离开来,是为了通过不可知论来调和唯物论与唯心论,并最终倒向宗教信仰,如他所说的,为了给信仰留出余地,必须扬弃知识。”[1]

黑格尔批评“康德把思维、理性、概念,总之一切主观的东西认作此岸的,而把自在之物或客观的东西认作彼岸的,它们彼此之间有绝对的差别、生硬的对立。”[2]他尖锐地批评康德道,这种二元论的观点是完全不真实的:“动物并不是老停留在这个观点上面,它通过实践达到两者的统一”,“连动物也不会像这种形而上学家那样愚蠢,因为动物会扑向事物,捕捉它们,抓住它们,把它们吞食掉。”[3]黑格尔坚决捍卫人类理性的权利,主张可知论,且带有上升期资产阶级对于认识世界、掌握世界的积极精神,说道:“那隐蔽着的宇宙本质自身并没有力量足以抗拒求知的勇气。对于勇毅的求知者,它只能揭开它的秘密,将它的财富和奥妙公开给他,让他享受。”[4]

而且,也正是通过杨先生转引的黑格尔对康德“自在之物”观念的批判,我真切地体认到杨先生的说法,黑格尔的哲学恢复了辩证法的力量。而正是对黑格尔辩证法的体认,让我对费尔巴哈唯物主义哲学的明快性有了一种真切的感受,同时对其直观的唯物主义由于抛弃了黑格尔辩证法的灵魂而在思想上产生了重大的失误,有了一种真正的惋惜。

又次,读杨老师的这部著作,让我对自己近些年来提倡“即哲学史讲哲学”的主张有了更大的理论信心。通过对德国古典哲学逻辑的了解,我真切地体会到,哲学的创新绝对不可能是寡头主义,它一定是奠基在对前贤哲学思考的成就之上然后进行扬弃性的工作,既要虚心地吸取前辈哲学既有理论的合理性,又要对他们的理论失误给予毫不留情的批判——这种理论的、思维科学意义上的批判并不对表现为思想家个人人格的轻视,以及对他们思想价值的否定,而完全是在个人恩怨之外的一种科学的研究行为,以及对真理所抱有的虔诚态度。避免把学术的、哲学的批评下降到庸俗的市侩的人际关系的水平之上。当代中国哲学从整体上表现为一种生机勃勃的气象,但真正能够依托中西哲学史,特别中西现当代哲学史,尤其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论成就而自觉地从事哲学创造工作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最后,我个人认为,杨先生这部著作虽然是一部哲学史著作,但这部蕴涵着马克思主义哲学基本原理的高水准的断代哲学史著作,为后人如何从事哲学创造提供了极富有暗示性的内容,可以让真正具有哲学研究情怀的人从这部断代史的著作中吸取哲学创造的思想动力与思维方式。受杨先生著作的启发,我认为,当代中国哲学如果真正地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原则出发,则应当以能动的形式反映当代中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实践,对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从哲学的理论上给出合理性的证明,并从理论上对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与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原则,亦即作为普遍的社会主义的辩证关系做出令人信服的理论说明,同时也要从世界范围内的现代化运动的广阔视野与深度的历史内容出发,对于中国社会以社会主义的方式实现现代化的转化的普遍诉求与现代化的民族特色之间的关系,做出合乎辩证唯物主义的合理说明。而在这一层关系中,就必须清楚地揭示现代西方文化、马克思主义思想体系与悠久的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优秀精神的结合,以及对于三者之间的多元、多层次的主从关系,做出合乎历史要求与逻辑自恰的说明。

除以上五点理论性的感受之外,读杨先生这部著作,还让我初步了解到哲学与科学的关系。自康德以来,到黑格尔为止,近代德国的哲学大家都将自己的哲学视为一种严肃的科学。虽然我并不了解“科学”一词在德文中的丰富意蕴,但应当包含有我们理解的正确性、是一种认识的真理的意思。如果我的理解不错,则我们有些人郑重其事地将哲学与科学分开,进而以天马行空的方式来阐发所谓的自己的哲学独创,我想这应该是对作为严肃而认真的哲学学科的严重误解。哲学的科学性虽然不能等同于实验科学的实证性特征,但哲学思维的科学性,哲学思维正确地把握认识的对象,应该是哲学追求真理的本质属性。另外,通过对德国古典哲学中“实践”一词的了解,特别是黑格尔对“实践”概念的阐发,使我对马克思“实践的唯物主义”理论中的“实践”观念的认识,获得了一种哲学史的纵深感。同时,我觉得儒家哲学的“践履”观念,“格物致知”观念,如果能与德国古典哲学中的“实践”观念,特别是扬弃了“古典哲学”的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观念结合起来,则现代汉语哲学中的“实践”概念暨“实践”的观念,将更加深刻、丰富而又具有中国哲学的自身特性。

其实,在研读杨先生的这部著作过程之中,时时有新的想法与启发,这是一本好的著作常有的精神品质,它给读者一种高级的精神享受。今天借此机会发表我的点滴读书心得,以之表达我对杨先生的深切缅怀之情,同时也对杨先生馈赠给我们学术界的学术遗产表示真诚的感谢。至于所思是否恰当,还请西方哲学专家,特别是德国古典哲学研究的行家里手予以批评指正。

最后,预祝今天的会议圆满成功,祝各位学兄、同道在汉期间身体安康!

谢谢大家!



          2018121日晚



[1] 杨祖陶著:《德国古典哲学逻辑进程》,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60页。

[2] 杨祖陶著:《德国古典哲学逻辑进程》,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61页。

[3] 杨祖陶著:《德国古典哲学逻辑进程》,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61页。

[4] 杨祖陶著:《德国古典哲学逻辑进程》,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第1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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